不规范背后是部门利益膨胀失控的现实,孙琳说,各部门竞相利用手中的权力取得财政预算外资金,一是各种各样的行政收费项目,主要集中在公安、建设、工商、房管、教育等所谓“肥差”部门;二是下属实体上缴收益,它们在其主管部门的“势力范围”中享受着优先甚至垄断所得的暴利,以上交管理费、承包金及年终机关福利的形式汇入部门利益,成为公务员隐性收入的主要来源。
此次规范严厉要求,对各项政府非税收入,一律上缴财政专户,由财政部门统筹安排。津贴补贴的发放也一律通过财政集中支付平台,以银行卡形式进行,禁止任何名目的现金、实物以及有价证券。
这意味着大量受益于此的公务员遭受减薪阵痛,南方周末记者调查获悉,此番规范,上海市直机关中以公安、税务、财政等强权部门受冲击最大,至区县一级,则减薪范围更广,幅度尤甚。
至今,尚无权威资料汇总此次规范导致的各部门公务员收入具体升降情况,但此间上海市政府新闻发布会上,曾有记者以下降45比例的说法求证,发言人称,有升有降,属于正常的规范范围。
民主党派机关等清水衙门,此番成为受益者,上海一民主党派官员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该党派机关人员改革后将获得30左右的收入增长。“这是历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调升。”
抹平行业差、职级差
试图抹平公务员系统内的巨大收入差距,亦是规范方案的另一目的。
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黄泽民曾以全国政协委员身份,专门提出缩小公务员收入行业差与地区差的建议,他总结上海的公务员差距现状为,市里比区里低,区里比乡镇低,乡镇又比街道低。
究其原因,主要是越往基层单位,越承担具体的招商引资和创税职能,由此带来不菲的超额绩效奖励。在部分区县,初级干部单此一项可增收五万甚至更多。
早在四年前,上海市亦曾出台名为《加强市级机关工资外收入分配管理的意见》,对工资外的补贴和津贴收入要求与公务员德、能、勤、绩的考核情况紧密结合,真正发挥有效激励作用。
当时亲历改革的一位机关干部对记者回忆,彼时市里实行总量调控,但还是给各区县充足自主权,这使得区县之间收入差距并没有得到有效弥合。
而四年后的今天,改革正强力向纵深发展,上海市社科院权衡研究员亲历两次改革,评价今次的规范是“动了真格”。
与既往改革多政策强调不同,今次规范以具体的量化措施杜绝改革被扭曲或分解的可能,随规范方案下发的有一份秘不外传的表格。知情者称,正是按照公务员的职级、供职年限,对改革后的工作津贴和生活补贴,一一指定精确到个位数的标准。南方周末记者获悉,工作补贴每人每月最高2070元,最低1010元,生活补贴每人每月最高4430元,最低1980元,其间划分数十档次。
依照规范精神,全市所有公务员将统一以此为标准,按图索骥即可。
为了避免削峰填谷有可能带来的震荡,规范方案保留了一名为改革性补贴的名目,作为工作津贴和生活补贴的补充,并允许各区县之间存有一定的差距。
南方周末记者获悉的数字显示,比如浦东,改革性补贴基数定为23000元每人每1年,而松江区则为17000元左右,二者差距已骤然缩小至6000元上下。
此外,规范公务员津补贴差距的另一体现是,同一部门内,不同层级之间的差距也受量化约束,方案硬性要求,工作津贴和生活补贴之和,正局级与科办员高低比例为2.5∶1。
这导致的直接后果是,越是层级高的领导可能承受的损失越大,上海某区的区领导,年收入据说下降7万元。“领导带头减薪,使得下属也无话可说。”上述青浦区科级干部无奈表示,但他仍心存微词,“领导通常有巨额的职务消费,津贴补贴的降低,其实对生活无明显影响,而大量的科办员则牵一发动全身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