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高考就要开考了。若时光回溯30年,不知道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生上考场前,又是怎样的心情?
冒着蒙蒙细雨,记者近日走访了海南大学图书馆馆长詹长智博士。作为恢复高考后首届大学生,他向我们讲述了他30年前的高考故事……
心里一直藏着大学梦
詹长智的故乡是安徽太湖县,这里曾出过清朝的状元,也是著名书法家赵朴初的故乡。1973年,17岁的詹长智高中毕业,去另外一个乡的初中当了老师。
两年后,家乡集资筹建民办初中,詹长智应邀回学校任教并担任校领导,这时他才19岁。不过学校一共只有4名老师,每个人都身兼多职。作为校长的他既要牵头建学校和管理学校事务,又要担任数学、物理、化学等多门课程的教学,还是学校的兼职电工。
虽然已经有一份安稳的工作,但詹长智心里一直藏着大学梦。“读高中时,我们的老师都是从城里下放过来的,有从浙江大学毕业的老牌大学生,他们都非常优秀。老师们经常讲起他们在大学求学时的故事,让我们非常向往。”詹长智回忆。
灯光成考生“作息表”
直到如今,詹长智仍清楚记得听到恢复高考消息那天的情形。
1977年8月的一天,正是早上新闻时间,从学校广播里传来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消息:国家今年要恢复高考了!这个消息让全校老师和附近几十名知青为之一振、奔走相告,都暗暗做好了报名、复习的准备。10月份,国家正式下发了通知恢复高考,考试时间定在当年12月份。
落下的功课太多,而复习时间又太短,詹长智只能白天处理学校事务、给学生上课,晚上复习高考,他房里的灯总是两、三点才灭。
詹长智所在学校对面是一个山村,住着从上海和各个城市来的知青。每晚,从山村都会远远望见他房里的灯光。同样备战高考的知青们就以这灯光为“作息表”,灯不灭,他们就不敢放下课本休息。
“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国家有整整10年没举行高考了,积压了10年的知识青年得有多少啊,竞争太激烈,但谁也不想失去这珍贵的机会。”詹长智说。
高考试卷充满时代特色
当年恢复高考的“第一卷”考了些什么呢?
詹长智说,当时作文有两个题目,其中一个题目是“科学无险阻,只要肯攀登”。语文还有默写毛主席语录“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”。有些考生记不住,就在考场上轻声哼着“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”的歌,边哼边写。但歌词和语录有些是不一样的,所以不少考生吃了亏。
“可能现在看这些试卷觉得政治色彩太浓,有些好笑,但这都是跟时代背景相关的。我们那时接触这些较多,考这些很正常,高考毕竟跳不出时代的圈子。”詹长智说。
对于已经几年,甚至10年没摸过课本的考生来说,高考并不是容易的事。当时全县1000多名考生,最终第一批只录取了30多名大学生,而在他的家乡共和公社,只有詹长智一人被大学录取,考上安徽师范大学六安分校(现皖西学院)。
知识改变命运
进入大学的青年都深知机会不易,学习格外刻苦。詹长智说,当时在食堂排队买饭时大家都不放弃看书,蜡烛始终是学校小卖部紧俏货,尽管班上年纪最大的同学已经30多岁,孩子上小学甚至初中了,但大家都恨不得把积压了十年的学习劲头在这时释放。
大学毕业教了几年书后,詹长智考上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,后来又获博士学位。如今,他的老家太湖县百里镇团岭村已陆续出了不少博士,詹长智一家就出了两个博士一个硕士。这个偏僻的山村成了远近闻名的“博士村”。作为老家恢复高考后第一个大学生,詹长智至今还是家长教育孩子时的例子。
“高中毕业,我第一次到县城。考上大学,我第一次到省城。考上研究生,我第一次到京城。为了完成博士课题,我第一次出国做研究。读书,让我人生的半径一次次扩大。1977年恢复高考这一历史事件对个人,对社会和民族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。我们非常感谢邓小平,是他使国家和我们个人从此改变了命运。”詹长智说。
(作者:周元)